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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开头,无需结尾

来源: 东方文学城 时间:2021-07-12

早春不懂盛夏,于是只能生发淡淡的绿。

我认为所谓眼缘,是人生中总有一些人,你只消看上一眼,便可以心生好感。无论是欣赏还是喜欢,总之,像一种美丽而遥远的信念,你遇见他,但永远只会埋藏心底。就好像一个远古的故事,没有开头,更无需结尾。

有缘之人往往可遇而不可求,像仓央嘉措所写,“转山转水转佛塔,不为修来生,只为途中与你相遇。”然而要我怎样去形容他呢,长相跟名字一样,隽秀安逸,眉目是带点疏离的聪敏。气质上佳,整个人干净利索,就像唱到高音时忽然收尾一样,绝不拖沓。很好的缺憾是个子不高,很清瘦,体质比较虚弱,我见到有段时间他的咳嗽许久未见好。他戴着眼镜的眼睛经常盈满笑意,那浅浅的笑纹可以扫清冬日所有的阴鸷和灰霾。拥有这样微笑的人,定生有一副玻璃心水晶肝。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就像一脸纯真的小学生,然而他那自然而然的从容不迫又不容人小觑。

不知是不经意还是处处留意,很多场合都撞见他的身影。那天的歌唱比赛,他当指挥,我看到他戴着黑框眼镜和手表,身穿黑色小马甲,里面是纯白色长衬衫,彬彬有礼地向评委和观众鞠躬致谢,脸上还有一些红晕,台下的我使劲拍掌。我们有一些道具花,我托室友拿一朵紫色的花过去送给他。他并不认识我室友,我室友跟他说,这是你的小师妹送给你的。我看到他微笑着接过。知道他喜欢打排球,有时呼呼地骑车经过排球场,眼睛蓦地一亮,他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。心头乐得想哈哈大笑两声,能越过重叠错杂的人群无比迅速准确地锁定一个身影,那是因为他在你的眼中像小巨星发光发亮,璀璨无比。

回忆中的片段总是他一个人居多,鲜少有我的出现。而仅有的两个人一起出场,就是那次贴海报时,我们俩一人按住一个角,惦着脚尖站在宣传栏前。那时距离如此近,近到我只看到他镜片下乌黑的眸子。虽然只有转头的一瞥,但是隐匿在心间的白色小花悄悄地裂了瓣。记得有次在看院报的文艺稿来稿,我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一篇随笔也在里面。打电话给他,他说:“我觉得写得还可以,所以帮你打出来投稿了。”那时只觉暖风迎面扑过,掀起我心底无数被肯定的小欣喜,连阳光也变得软和起来。

有一天做了一个梦,梦到自己在说话:“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长着矮个子了,因为这样才能刚好配上你。”后来梦醒了,枕畔只有淡淡的月光,照着满室清辉。

有人说,能够讲出来的喜欢就不是真正的喜欢。喜欢是说不清道不明,或许他于我不过是几份钦仰,些许欣赏,甚至于一道风景。《明天你好》中有句歌词,“越美好,越害怕得到。”从未想过去拥有什么,所以也从不会患得患失。我一向中意自娱自乐,不喜告诉他人。借用何人斯的一句话,“这就是独角戏的好处。自己是演员,自己是编剧,自己是导演。我说cut就cut,绝不拖泥带水,姿态轻逸无比。”记得在豆瓣上看读者对周作人《初恋》的评论,有个人说,“文章做到极处,无有他奇,只是恰好”。一个恰好,无论行文还是情感上,都要懂得拿捏。

遇见一个人,就好像邂逅一朵落下了的花,你伸出手接住,它却从指尖划过。你不必惊讶,更无须欢喜,因为这个故事没有开头,也不需要结尾。记住指间那一缕香气便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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